

4月1日,昆明一贫困产妇因子宫破裂先兆和大出血症状,先后到昆明三家医院寻求帮助,但因身上带的钱不够而被拒之门外,险些丧命,截至记者发稿时,该产妇已经脱离生命危险,母子平安。
“行政法规明确规定,医院尤其公立医院的宗旨就是:救死扶伤,防病治病,为公民的健康服务。”
“可因为‘救死扶伤’而产生的‘死账’少则几万元,多则几十万上百万元,谁来负担?法律并没有明确这种情况下的费用负担问题,我们医院的苦衷谁能明白?”
……“见死不救”的矛盾在激烈的争执中进行了许多年。
演化至今,矛盾双方都已经非常理性。医院承认:救死扶伤是法定职责;媒体探讨的话题,也从“医院见死不救,没有医德”,演化为“医院应当如何救死扶伤”。
3月31日,在医政管理年暨全国医改工作会议上,卫生部副部长马晓伟再次特别重申了这样一个观点:对需急诊抢救的患者,医院、医生必须坚持先抢救、后缴费的原则,坚决杜绝见死不救等违规违法行为。
之所以谓之“再次特别重申”,是因为,在2006年1月的全国卫生工作会议上,卫生部部长高强已经指出:要建立医疗救助基金,不许见死不救。
卫生部高官的表态,让很多人看到希望。可就在这个观点被重申后的第二天,4月1日,一名贫困产妇因出现子宫破裂先兆和大出血症状,先后到昆明三家医院寻求帮助,但都因为身上带的钱不够而被拒之门外,生命危在旦夕……
从“救死扶伤”再次演化为“见死不救”,医院的公众印象,在媒体和网民的口水中,也再次变得灰暗。
在这种循环往复的由头里,矛盾被继续深入地探讨下去。
●其实,何止杨代会的遭遇不能被理解,还有很多事不能被理解
一位母亲的经历
3月23日下午,当记者来到北京市朝阳区法院门口时,在瑟瑟冷风和蒙蒙细雨中,杨代会仰着头曲下双膝,脸上流下的已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,她几乎喊着说:“我要上诉!”
据知情律师对本报记者介绍,杨代会为抢救食物中毒的儿子吴佳佳(化名)几经周折,被几家医院拒收,最终儿子不治而亡。之后,愤怒至极的杨代会将四家医疗机构告上法庭,索赔99万元。“一审的判决结果是,望京医院、和平医院、北京急救中心对吴佳佳死亡承担次要责任,共计赔偿2.1万余元。此前一同被列为被告的华信医院(清华大学第一附属医院)不承担责任。”
2004年,杨代会与丈夫和两个孩子,举家从重庆到北京打工。丈夫在一家工厂做工,杨代会则靠收废品换钱,日子虽然艰辛,但一家四口和和睦睦。
2005年9月7日下午5时40分,大儿子突然神色慌张地跑回来说:“妈妈,弟弟那个嘴好像是乌(青)的,是不是感冒了?”杨代会急忙跑到外面,看到3岁多的小儿子吴佳佳手里拿着刚买的玩具汽车,但手在发抖,话也说不出来。
杨代会连忙抱起吴佳佳,向医院赶去。一路上,吴佳佳的病情越来越重。
当天晚上7点半左右,杨代会来到北京市酒仙桥附近的华信医院。该医院医政处的负责人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,回忆说:“孩子被送到医院当时就是昏迷的,就没有意识。另外,瞳孔已经散大、固定了。我们也听不到心音,摸不着大动脉搏动,也没有呼吸。”
在用尽所有急救措施后,8点45分,医生走出了急救室……吴佳佳永远离开了他的妈妈和这个他还未知的世界。
据记者了解,和吴佳佳一起中毒的还有几十个孩子,他们均是食用了一种“毛鸡蛋”后,突发病症,但是这种中毒病症并不会迅速致人身亡,况且,吴佳佳是第一时间被送到医院的孩子之一,而这起事件中死亡的孩子只有吴佳佳。为什么?
从杨代会到华信医院,打车只需10几分钟。从下午5点40分到7点半,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呢?
杨代会第一时间到达的是和平医院,此时距离吴佳佳发病只有20分钟左右。在医院门口,杨代会被下班的大夫拦了下来。医院给出的理由是:“我们这儿没有儿科,你抓紧到其他医院,比如华信医院。”愤怒的哥哥抱着弟弟往里闯,但没能成功。
因为不知道华信医院所在地,无奈之下,杨代会乘车来到望京医院。
赶来的医生进行了初步的检查后,给吴佳佳进行吸氧、输液等初步治疗。从望京医院出具的一份诊断证明书上看,当时吴佳佳的症状是“嗜睡,呼之有反应,全身紫绀,阵发呼吸急促”。望京医院事后提供的吴佳佳急诊病历上也显示,医生已经怀疑吴佳佳可能是“食物中毒”。可是进行了初步的处理后,医生却要求杨代会呼叫120急救车,将吴佳佳转院,原因是望京医院没有儿科急诊。
杨代会说:“我们没有手机,你们的电话能借我们用一下吗?”医生没有答应。他们只能向坐在走廊里等待看病的人借来手机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就在等待120救护车的这个时间里,又有一部分中毒的患者陆续来到望京医院就诊,医生诊断后,给他们迅速注射了解毒催吐药剂———美兰,注射后,中毒者就吐出了腹中的有毒物质,病情得到缓解。
杨代会急忙询问大夫:“为什么不给我们家孩子打那个针呢,打那个绿色的(美兰)?”最终,望京医院也没有给吴佳佳注射美兰。
7点8分,北京市急救中心的120急救车到了,但一个半小时后,吴佳佳去了,他丧失了最宝贵的急救时间。
杨代会无法想像更无法理解自己孩子离去的理由。
其实,何止杨代会的遭遇不能被理解,还有很多事不能被理解。
据《新京报》等媒体报道,从齐齐哈尔市来北京打工的王建民,2005年12月11日晚因腹痛吐血,被120救护车送到北京同仁医院,因无钱治病,打了止痛针后离开医院。12日晚,患者因呕血,再次被送往同仁医院就诊,在一楼走廊厕所门口的担架车上疼叫半夜,并且大口大口吐黑血,但医生称:钱送来了才能治疗。13日晚,嘴角有血的患者被发现躺在该院二楼耳鼻喉科门口,被抬到一楼时已死亡。
《重庆晚报》报道,2006年6月28日晚,在重庆北碚区李秀江家,其母因为脑溢血突发晕倒家中。北碚区第九人民医院接到电话后,派出急救车赶到现场,李秀江的父亲说老伴一直是在北碚中医院就诊,要求送往中医院但遭到拒绝。最后,北碚区第九人民医院的医生向李秀江索要了100元的出诊费后,空车折回了医院。2个多小时后,李秀江的母亲才被送到北碚中医院,但终因救治无效死亡。
……